走進聖保利：左派足球烏托邦的民主實驗

走進聖保利：左派足球烏托邦的民主實驗

1 月 23 日，在德國漢堡米勒門球場（Millerntor Stadion），我目睹了「漢堡德比」——這是一場德甲聯賽中，兩支位於同一城市的足球俱樂部之間的激烈對決。雖然現場氣氛緊張、球迷高唱較勁，甚至焰火也不知如何偷渡進場而狂發不止，比賽結果卻乏善可陳，最終以 0:0 收場。不過，這趟旅程為我帶來了無比的溫暖與啟發。

在聖保利米勒門球場周邊，一幅壁畫吸引了我的注意——一個 Q 版海盜指著心臟，昭示著這個著名左派俱樂部的精神。一整個星期，通過深刻對話和親臨比賽現場的感受，我希望能帶給台灣對於運動不同的想像與實踐可能。

一支形同民主價值實驗室的足球隊

聖保利是一支在德甲聯賽中掙扎的球隊，但在我心中，它一直是一個烏托邦。這支球隊提供了另類思維和實踐，尤其是在全球知名骷髏旗背後。不僅僅是一支足球隊，聖保利更像是民主價值的一個實驗室。由俱樂部（FC St. Pauli）、球迷組織（fanladen）、非政府組織、博物館共同打造的前進價值生態系，每一個成員都為著共同的價值而努力。

其中最特別的是球迷組織「fanladen」。根據德文字面上直譯，它應等於 fanshop，即球迷商店的意思，但聖保利的 fanladen 扮演的角色實則是介於俱樂部與球迷之間的橋樑，完全不是販售球隊商品的「商店」。在精神上，它更接近於「球迷合作社」的概念；而德國許多其他俱樂部也擁有相對獨立的「球迷計畫」（Fanprojekte），但聖保利的球迷合作社由球迷自己運作，更加自主和開放。

值得一提的是，在 2024 年冬休期間，因為氣候惡劣，球隊決定前往西班牙度假勝地馬約卡島進行冬訓而飽受批評。球迷組織成員表示：「我真的很喜歡這些公關危機，因為我希望俱樂部能為我們所代表的價值觀負責。」

滿足「社區故事」的球隊博物館

聖保利球隊博物館與其他球隊有所不同。它主要敘述的是聖保利與社區的故事和歷史，而不是獎盃或勝利。在這個空間中，可以看到當地左派佔屋行動、猶太屠殺受難者的故事，甚至博物館所在的地點原本是漢堡市政府預定用來建造警局的地方。

聖保利生態系統中的合作

聖保利球隊博物館的策展方式獨樹一幟。例如，在納粹大屠殺紀念日活動中，球迷組織主導了整個過程，博物館提供史料支持，俱樂部官方媒體部門與博物館合作拍攝並剪輯影片，最終在球場大螢幕和社群媒體上播出。

儘管聖保利足球隊做出了一系列「妥協」以取得生存和發展，比如接受賭場贊助、改變球衣品牌等。但這些「妥協」也是聖保利所面臨的挑戰。對此，球隊發言人甘欣引用了社會學家阿多諾的名言：「我們試圖在錯誤的體制中做正確的事⋯⋯但我們現在也是體制（德國足球聯盟）的一部分了，我們不是革命分子，我們必須在體制中取得成功，這樣才是聖保利足球隊的成功。」

往返思考與感受

深夜四點，我仍被時差所困擾，躺在床上反覆思考這趟聖保利之行所帶來的文化衝擊。輾轉難眠，也許是時差，但更多的是因為我的心已遺忘在聖保利。這次旅程讓我深刻地認識到一個以民主價值為核心的足球俱樂部如何運作和發展。

聖保利的故事告訴我們，在體制中的妥協與堅持之間，仍需努力實現自身的理念和價值。這不僅僅是一場比賽的結果，而是每一次艱難但必要的對話中所體現出來的民主與良善的價值所在。